武宗正德七年冬十月,內旨欲調邊兵入衞京師,大學士李東陽等及府、部、科、道力諫,不聽。時幸豎有獻密計者,言京軍不習戰陣,欲調宣府官軍入衞京師,而以京軍充數戍邊,每歲春秋更調,如班操例。上遣司禮監谷大用至閣議,東陽力持以為不可。大用謂上有先入之言,不可破,姑試之以俟再議。東陽曰:「某等職在論思,今日曲從,即有後患,百死何贖!」乃上疏曰:「宣府,京師北門,切近漠北。朝廷屯宿重兵,分地防守,尚恐不給,每年河南等處邊軍輪班備禦。近因流盜猖獗,動調官軍,乃一時權宜,甚非得已。蓋京軍官軍,各有分地,無故而動,一不便也。京軍備邊,不習戰陣,恐傷國威,二不便也。京軍出京,駭人耳目,聞之各處,未免驚疑,三不便也。京軍在外,恃勢淫怙,將官護短而不可禁,邊方受害而不敢言,四不便也。邊軍在內,狎恩恃愛,傲睨軍民,蔑視官府,小則怠緩,大則違法,治之則或不能堪,縱之則愈不可制,五不便也。遠違妻子,棄捐墳墓,或風俗之不相宜,或糗糧之不相續,六不便也。糧草之外,必須行糧,布花之外,必須賞賚,糜費無紀,七不便也。往來交替,日無寧息,倉卒之際,或變起於道途,厭倦之餘,或患生於肘腋,八不便也。示京營之空虛,見中國之單弱,九不便也。西北諸邊,見報聲息,脣齒之地,正須策應,脫有疎失,咎將誰歸?十不便也。」疏上,翌日竟降內旨行之。

召大同遊擊江彬等入京師。彬,宣府人,驍勇狡險,時從宣府副總兵張俊征流賊於山東,惟殺掠良民以邀賞。班師入京,賂錢寧,引入豹房,得見上。彬機警,善迎人意,上喜,留侍左右,陞左都督,冒國姓為義兒,時時在上前講說兵事,因請盡調遼東、宣府、大同、延綏四鎮精兵,入京操練。時許泰、劉暉等皆有寵於上,號「外四家」,而彬尤甚。邊卒縱橫驕悍,都人苦之。上嘗於西內練兵,令彬等率兵入習營陣,校騎射,或時為角抵之戲。上戎服臨之,銃砲之聲不絕禁中。千戶周麒常叱之,彬竟陷麒死,於是左右皆畏彬。

八年冬十月,以錢寧掌錦衣衞事,賜姓朱。寧,鎮安人。太監錢能鎮守雲南,寧幼鬻能家,能死,事劉瑾,因得見上,上甚悅之。嘗醉,枕寧臥,百官候朝至晡,莫得帝起居,但伺寧。寧內侍帝,外招權納賄,諸大臣造謁恐後,小拂意即中害。內侍武臣率重資投寧,求鎮守總兵。都察院經歷錢岌至拜寧為父,密伺廷臣忤寧者彈斥之。是時,內臣張銳掌東廠,威勢與寧埒,中外號曰「廠衞」。

九年春二月,帝始微行黃花鎮等處。近倖朱寧、張銳、張雄等日導上遊畋微行,不可諫止。

十年秋七月,浙江左布政方永良劾朱寧鬻鈔害民,不報。時寧黷貨無厭,以鈔二萬發浙江,易銀三萬餘兩。良永上言:「四方羣盜甫息,瘡痍未瘳,邊塞多虞,浙東、西雨雹為災,嗷嗷千里,臣苟隱忍不為陛下言之,則已斂之財必入朱寧之手,而民心傷;民心傷則邦本搖,陛下寧不為之寒心乎?臣惟朱寧竊寵以來,陛下之賜與無算,四方之餽遺不貲,篋笥之中必不少此,乃苛斂無已,負恩實深。伏乞陛下割偏私之愛,下之詔獄,明正典刑。仍急行浙江巡按監察御史,將已斂鈔銀盡給還民,民怨可慰,臣死且甘心。倘不以臣言為然,置之不問,日復一日,尾大不掉,必蠹軍食民,肆無厭之求,有出於尋常所不料者,陛下悔之晚矣。」疏入,寧頗懼,乃委過下人,遣衞卒追所發鈔,而以價銀還之民。時寧怙寵藉威,舉朝屏息,獨永良訟言攻之,憾之不置。尋永良上疏乞致仕,從之。

十一年春正月,上御豹房,與江彬等同臥起。彬、泰、暉皆賜姓朱。彬等與都督錢寧,中貴張忠、盧明、秦用、蕭敬,優人臧賢表裏擅權為奸,諸司章疏多阻格不上。然諸寵皆出彬下,彬時導上出宮禁,遊獵近郊,羣臣諫,不聽。

八月,大學士楊一清上疏乞休,略言:「宮府異體,用舍違宜,官帑空虛,浮費宂食不能革,民力困弊,徵求苛斂不能除。讒言可以惑聖聽,匹夫得以搖國本,禁庭雜介冑之夫,京師無藩翰之託,地震天鳴,日食星變,旱乾水溢,報無虛日,靦顏在位,將安用之!」疏入,忤朱寧,致仕歸。

十二年夏六月,中旨革彭澤職為民。先是,彭澤經略哈密,納幣土番,頗失國體。既召回,掌都察院事,常與言官論及朱寧,輒忿曰:「吾恨不手刃此賊!」兵部尚書王瓊數憾澤,因以語寧,且曰:「吾為公致彼來,公自察之。」遂招澤相過,匿寧屏後,故以言激之,澤復大罵。寧由是深銜之。至是,瓊劾澤擅命納幣土番,致啓邊釁。奏上,寧營內旨除名。

八月,上出關遊獵。先是,江彬等屢導上出宮,遊戲近郊。彬並騎鎧冑,幾不可辨,因數數言宣府樂。至是遂出居庸關,至宣府臨塞下。巡關御史張欽上疏諫,不報。彬為上營鎮國府第於宣府,輦豹房珍玩女御其中,時時入民家益索婦女以進,帝樂之忘歸。

九月,上幸大同,獵陽和諸城。上時獨乘一馬,鹵簿侍從皆不及。

二十七日,方獵,天雨冰雹,軍士有死者。是夜,又有星隕之異。明日,駕赴大同,北寇數萬騎犯陽和,掠應州,上命諸將擊之,引去。

十月,南京吏科給事中孫懋上疏言:「都督江彬以梟雄之資,懷憸邪之志,自緣進用以來,專事從諛導非,或遊獵馳驅,或聲色貨利,凡可以蠱惑聖心者,無所不至。去年導陛下幸南海子,幸功德寺,又幸昌平等處,流聞四方,驚駭人聽。今又導陛下出居庸關,既臨宣府,又過大同,以致寇騎深入應州,使當日各鎮之兵未集,強寇之眾沓來,幾何不蹈土木之轍哉!是彬在一日,國之安危未可知也。」不報。上還京,封江彬平鹵伯,許泰安邊伯,冒應州功也。

典膳李恭具疏請回鑾,指切江彬罪,擬朝賀上之。彬聞,逮恭拷斃於獄。給事石天柱刺血上疏,御史葉忠言尤深切,俱不省。

十三年春正月,上郊祀畢,復出關游幸。太皇太后王氏崩,乃還京。

江彬為營卒報怨,遣百戶朱英執人於平谷。御史董相杖而繫之,且欲奏聞。彬遽譖於上,降相徐州判官。

夏四月,上以太后將祔葬,親詣天壽山祭告六陵,遂幸黃花鎮、密雲等處遊獵。

六月,寧夏塞有警,上復議北征,自稱「威武大將軍太師鎮國公朱壽」巡邊,以江彬為威武副將軍扈行,令內閣草勅。大學士楊廷和、梁儲、蔣冕、毛紀上疏力諫,且云:「萬一宗藩中援祖訓,指此為言,陛下何以應之?又或以朝無正臣,內有奸邪為名,陛下之左右與臣等何以自解?」不聽。廷和遂稱疾不出。上御左順門,召梁儲,面趨令草制。儲對曰:「他可將順,此制斷不可草。」上大怒,挺劍起曰:「不草制,齒此劍!」儲免冠伏地泣諫曰:「臣逆命有罪,願就死。草制則以臣名君,臣死不敢奉命。」良久,上擲劍去,乃自稱之,不復草制,彬亦罷副將軍。

命禮部尚書李遜學等廷議建儲居守。時錢寧意在寧藩世子,江彬意別有屬,梁儲厲聲曰:「皇上春秋鼎盛,建儲未易輕言,萬一有他,吾輩伏斧鑕矣。邪謀豈可聽徇!」兵部尚書王瓊、吏部侍郎王鴻儒亦力言不可,議遂寢。

七月,上北巡,出居庸關。先是,上既還京,輒思宣府樂,稱曰「家裏」。至是,復歷宣府至大同。大同巡撫都御史胡瓚乞回鑾。瓚以沙漠之地,不宜久留,而扈從邊將恃江彬等怙寵,大為邊地害,上疏極論,且引漢袁盎諫文帝為言。不報。

十月,上自偏頭關渡河幸榆林。彬索金璧裘馬數十萬,令邊吏獻虎豹犬馬。南京禮部右侍郎楊廉、兵部尚書喬宇上疏諫止。不報。

十四年二月,上自榆林還京。

三月,上自稱「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太師鎮國公朱壽」,制下南巡。上欲登岱宗,歷徐、揚至南京,臨蘇、浙,浮江、漢,祠武當,徧觀中原。時寧王宸濠久畜異謀。制下,人情洶洶。翰林修撰舒芬等約羣臣上疏乞留,俱會闕下。吏部尚書陸完迎謂曰:「主上聞直諫,輒引刀為刎狀。」完意蓋以阻言者也。於是翰林修撰舒芬等疏先入,兵部郎中黃鞏、員外陸震聯疏入,吏部郎中夏良勝、禮部郎中萬潮、太常博士陳九川疏繼入,醫士徐鏊以醫諫,吏部郎中張衍慶、禮部郎中姜龍、兵部郎中孫鳳、陸俸等率部寮合疏入,工部郎中林大輅等、大理寺正周敍等、行人司副余廷瓚等,亦合疏先後入。上大怒,召江彬示之。以彬言下黃鞏、陸震、夏良勝、萬潮、陳九川、徐鏊錦衣獄。命舒芬、張衍慶、姜龍、孫鳳、陸俸等百有七人,跪午門外五日。林大輅、周敍、余廷瓚等二十餘人,俱下獄。明日,黃鞏等六人亦跪五日。時舒芬疏最切直,而鞏以事出江彬,故獨劾之。芬疏略曰:「陛下之出,以鎮國公為名號,苟所至親王地,據勛臣之禮以待,陛下將朝之乎?抑受其朝乎?萬一循名責實,求此悖謬之端,則左右寵倖之人無死所矣。陛下大婚十有五年,而聖嗣未育,故凡一切危亡之迹,大臣知之而不言,小臣言之而不盡,其志非恭順,蓋聽陛下之自壞也。尚有痛哭泣血,不忍為陛下言者,江右有親王之變,大臣懷馮道之心,以祿位為故物,以朝宁為市廛,以陛下為弈棋,以革除年間事為故事,特左右寵倖者知術短淺,不能以此言告陛下耳。使陛下得聞此言,雖禁門之外亦警蹕而出,安肯輕褻而漫游哉!」鞏疏略曰:「陛下臨御以來,祖宗紀綱法度,一壞於逆瑾,再壞於佞倖,又再壞於邊帥之手,至是將蕩然無餘矣。天下知有權臣,而不知有陛下;寧忤陛下,而不敢忤權臣,陛下勿知也。亂本已生,禍變將起,竊恐陛下知之晚矣。」因陳六事:「一曰崇正學,二曰通言路,三曰正名號,四曰戒游幸,五曰去小人,六曰建儲貳。」陸震見其疏稿,同署名以進。於是京師連日陰霾晝晦,禁中水自溢,高橋四尺許,橋下七鐵柱齊折如斬,時三月二十五日也。

金吾衞指揮張英者,肉袒挾兩囊土數升,當蹕道哭諫,不允,即拔刀自刎,血流滿地。侍衞人縛送詔獄,問英囊土何為?曰:「恐污帝廷,灑土掩血耳。」殞命獄中。是日,內旨舒芬等百有七人,俱廷杖三十。疏首謫外任,餘奪秩半年。黃鞏等六人,俱廷杖五十。徐鏊戍邊。鞏、震、良勝、潮俱削籍。林大輅、周敍、余廷瓚廷杖五十,降三級外補。餘杖四十,降二級外補。死杖下者,員外陸震,主事劉校、何遵,評事林公黼,行人司副余廷瓚,行人詹軾、劉槩、孟陽、李紹賢、李惠、王翰、劉平甫、李翰臣,刑部照磨劉珏十餘人。車駕竟不出,彬等亦知朝廷有人,稍畏憚之。

六月,寧王宸濠反。初,錢寧受濠賄,左右之。太監張銳思傾寧,力言濠不法事。銳言先入,寧不知也。見帝且盛稱濠賢,帝不應。寧懼,乃馳報濠,而委罪臧賢。賢謫戍邊,中道使校尉偽為盜,掩殺之。帝亦執寧,下之獄。彬等欲邀功,贊上親征。會王守仁已擒宸濠以俘獻,上詔止之。

九月,上戎服至南京,令百官皆戎服迎,各官竟朝服往,上不問。

十五年春正月朔,上受朝賀於南京。時江彬率邊卒數萬扈從,恃恩無人臣禮,公卿而下,側足事之。魏國公徐鵬舉設宴招彬,不啓中道門,又不設座中堂。彬大怒,問故。對以高皇帝曾幸其第,遂為故事。彬不得已,就宴。

六月,江彬遣兵官索南京各城門鎖鑰,兵部尚書喬宇危言止之。宇為南京兵部,務持法守正,亦多材略。每事稍裁抑彬,人倚以為重,彬亦頗憚之。一日,彬遣使索城門鑰,城中大駭。督府使問宇,宇曰:「守備者所以謹非常,城門鑰有祖宗法制在,雖天子詔不能得。」督府以宇言拒之,乃止。彬每矯制,日有所求,宇承制必請面覆始行,彬計少沮。時上駐蹕南京,久居舊邸,不入大內。復欲往幸蘇、浙、湖、湘間,宇倡九卿臺諫,三上章,伏闕請回鑾。上召彬議,彬怒,欲重譴。其黨勸之曰:「往歲京師已甚,何可再也!」彬意乃解,請慰諭百官各歸治事。

七月,扈從大學士梁儲、蔣冕跪伏行宮門外泣諫,請從百官奏回鑾,自未至酉。上遺中官取奏入,且諭之起。對曰:「臣未奉旨,不敢起。」乃令中官復出傳旨:「不日即還。」儲等出。

閏八月,上至鎮江。

十月,上自南京班師。

十六年春正月,上還京。江彬益驕橫,其所部邊卒,桀驁不可制。

三月十四日丙寅,上以疾崩於豹房。皇太后張氏與大學士楊廷和等定議,奉遺詔迎取興獻王長子嗣皇帝位。初,上寢疾,彬猶改團營為威武團練,自提督軍馬,中外慮彬旦夕反。帝崩,彬偶不在左右,皇太后召廷和等議,恐彬為亂,祕不發喪,以上命召彬入。彬不知帝崩,并其子入,俱收之。皇太后下制暴彬罪惡,厚賞彬所部諸邊卒,散遣歸鎮。執其黨數人下詔錦衣獄論罪,磔於市。籍其家,金七十櫃,銀二千二百櫃,金銀珠玉珍寶首飾不可勝計,隱匿奏疏百餘本。世宗即位,正彬黨罪惡,謫戍及論死者數十人,并誅錢寧。太監竄逐者亦數十人。

谷應泰曰:江彬以邊卒入侍,稔惡十年,顛越乘輿,幾危社稷。然跡其所為,非有他謀,特崛強鷙悍庸材耳。方彬之起家塞上,睥睨宮闈,此何異祿山之侍玄宗乎?且其外握邊兵,內交近侍,錢寧、張忠皆其羽翼。辟之莽乃依恭,卓復結讓,庭湊內附守澄,沙陀通好令孜,區區之天下,一物亡商,二憾覆晉。武宗存,則挾天子以令諸侯,武宗崩,即矯遺命以擅大寶,不待智者而決矣。而乃招致邊軍,入演大內,君臣戎服,凶器為娛。繼遂厭心萬乘,屏足九重,誘導以離宮之歡,恣情於馳騁之樂,摶蒼鹿,搤玄熊,樂如是足矣。即其殄滅善類,斥譴正人,血飛犴狴,逐半朝堂,亦猶之猛虎在檻,咆哮欲出,飢鷹在鞲,忿揚思飛,初非有翦除異己之心,質劫公卿之志也。
夫彬本武人,而武宗所喜在戎服言兵。彬生沙磧,而武宗所喜在游巡天下。順其志,則相與揚戈躍馬,拂其意,則相與嚴威峻法。同聲相應,同道相謀。《書》曰:「予有亂臣十人,同心同德。」非徒聖主,彼亦誠然。逮其震主之威已立,赤族之禍將成,雖有中庸,亦必巧營三窟,計成百足。乃至武宗彌留之際,彬猶晏然歸臥私第,命一介之吏,奉尺一之詔,召之而即至,同車疾驅,父子駢首,何其愚與!
夫曹爽釋兵歸天子,求老私第;商鞅刑太子傅,孝公崩,欲自亡入魏。自古以來,器小而位高,威重則身危,奸邪前敗,禍患後隨,瀕死而不之悟者也。然予以為武宗之世,逆瑾之變,十常侍、甘露之黨也。河北、山東、江西、四川之寇,黃巾、黃巢之亂也。寘鐇、宸濠之變,七國、八王之孼也。江彬之奸,董卓、祿山之釁也。然而陰曀甫合,旭日旋升。大廈欲傾,漂搖不入者,則以搆禍諸人,類皆乳臭,茫茫草澤,更無英雄。至於在內如六給事、十三御史、編修舒芬等百有七人,在外如楊一清、王守仁、林俊、彭澤莫不慟哭斬奸,呼號阻駕,枕戈流涕,投袂登舟。觀於水溢宮門,橋柱七折,上天告譴,似為言官。兼之明星夜隕,特勸回鑾,吳、楚颶風,盡飽魚腹,此非諸君子格天之功,抑或祖宗在天之祐與?《傳》曰:「善人,國之紀也。」《詩》云:「人之云亡,邦國殄瘁。」斯之謂與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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